轎子離開鬧市,來到人跡罕至的巷子里,去往李甲的同窗好友柳遇春的住處。
雖然覺得這時候說有些話不太合適,杜十娘還是開口問道“你我離開行院后,該如何安身?李公子是否考慮周全?”
李甲聽聞她這么一問,臉上的從容淡泊之色忽而暗了下去,眼神變得飄忽不定起來?!案赣H已經(jīng)因你我之事大發(fā)雷霆,若是知道我娶了你為妻,必然是怒火攻心,或許直接將我轟出門去,斷絕父子關系也說不定……”
杜十娘心中暗暗嘆了口氣,最后一次與余小歡交談后,李甲帶著三百兩銀子回來,她就想問這個問題了。但那時候兩人沉浸在得償所愿的喜悅當中,情意綿綿,你儂我儂的;又考慮到,若是一遇到困境就另謀打算的話,那她與李甲的情意,就變得不那么純粹真誠,甚至與風月場上的客人之間的情分也沒什么不同了。所以她當晚便打消了問這個問題的念頭。
但如今兩人從行院出來了,自然是得要面對現(xiàn)實的。
杜十娘瞥了李甲一眼,冷靜地說“終究是親生的父子,斷絕關系那些不過都是氣話。”
李甲這才察覺自己方才失態(tài),受到杜十娘冷靜眼神的洗禮后,很快恢復了鎮(zhèn)定,辯解說“父親責備我事小,但恐到時會拖累媺兒你。所以我……尋思良久,還沒有想到兩全其美的辦法?!?br/>
杜十娘眼神忽明忽暗了好一會兒,才又微笑起來,然后將自己想好的計劃透露給李甲,且讓李公子寬心些,最好也能漸漸明白她的用心良苦。
兩人到柳遇春家特別拜謝柳遇春幫忙酬借贖金的恩情,柳遇春卻不同他們二人談錢,只備了好酒好肉盛情接待,得知二人尚未有下榻處,又邀二人在自己住所暫且住下。
杜十娘和李甲已經(jīng)訂好第二天便南下,所以一大早便和柳遇春以及好姐妹告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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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余小歡打聽到杜十娘的消息,杜十娘已經(jīng)帶著百寶箱和李甲南下,可把她急壞了。
好姐姐,等等我……好歹把百寶箱給我看看呀!
余小歡冷靜下來,趕緊攛掇周老板動身。
本來周老板的出差目的地也是南方,便欣然應允了。
路途上,余小歡在心里盤算一番,便打定主意,先找到孫富那壞心眼,從他下手解決問題。
于是余小歡彎起嘴角,淺笑盈盈,嬌聲同周老板說道“我昨夜做了個好生奇怪的夢。”
“噢,是何夢?”周老板十分配合地問道。
“夢里,你我南下,經(jīng)過瓜州,準備棄車馬行水路時,在渡口遇到一個商賈,長得肥頭大耳的,叫什么……好像名字里還有個富字,你說會不會是神仙托夢于我,讓我們和那夢中之人做買賣呀?”
周老板雙目中閃過一絲驚奇,隨后抑制著心里的小激動,說“楚楚姑娘乃是我的貴人,你既然這么說,那就不離十了?!?br/>
余小歡看著周老板那雙精神得發(fā)光的眼睛,突然領悟了什么,問道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沒跟我說呢?”